• 雪光無聲。
    腳步落下,
    這世界便縮成一口白色的呼吸。

    遠處沒有回答,
    只有冷,
    把人一寸一寸照亮。

    站在雪中,
    只是確認
    此時此刻,
    我依然存在。

    雪の光は、音を持たない。
    足音が落ちると、
    世界はひと息の白に縮まる。

    遠くからの返事はなく、
    あるのは冷えだけ。
    それが人を、少しずつ照らしていく。

    雪の中に立ち、
    確かめるだけだ。

    いま、
    わたしは、
    まだ在る。

  • 因著 #小黑 #謝銘祐
    跟我一樣是南投人到台南
    #偏南風
    在耳邊反覆吹起,
    歲末時分,
    鼓起勇氣,交出了此生第一本寫真書。

    宛若走到某個風口,
    忽然知道該停下來,
    把一路所見的光與影,
    暫時留住。

    書的標籤頁,
    是我的油畫,
    寫上 #篆書 的「 南 」字。
    那是一種長久以來
    被風反覆指認的所在。

    萬分感謝
    #北極之光出版社
    持續溫柔的偏愛,

    感謝馬來西亞與新加坡的粉絲,
    讓這本書被接住書已銷罄。

    南風仍舊吹著。
    知道有些事情完成,
    安靜而確實的抵達。

    #南風劉于新Cyn寫真

    Because “The Southern Wind”,
    by Golden Melody Award–winning 謝銘祐,
    kept rising, again and again, beside my ear,

    at the turning of the year,
    I gathered my courage
    and placed into the world
    the first photobook of my life.

    It did not feel like a decision.
    It felt more like arriving
    at a place where the wind opens—
    and suddenly knowing
    it was time to stop,
    to hold still, for a moment,
    the light and shadow
    I had carried all this way.

    On the bookmark page,
    there is my own oil painting,
    paired with a single seal-script character: “South” (南).
    Not a direction,
    but a place—
    long recognized,
    long pointed out,
    by the wind itself.

    My gratitude
    to Northern Lights Press,
    for such a gentle act of choosing,
    allowing this book
    to be received,
    and to be read
    all the way through.

    Now,
    the book is sold out.

    I remain where I am.
    The southern wind
    is still blowing.

    I know something has been completed,
    yet it does not need to be called an ending
    only
    a quiet,
    certain arrival.

  • 顏真卿 祭姪文稿

    亂世沒有秩序,
    於是字不必端正。
    筆鋒一再停頓,
    宛若缺氧呼吸被堵住,
    又不得不繼續。

    他寫家國,寫到血親。
    寫忠義,總被打斷。
    每七字錯一字,
    不肯乾的地方,
    不是墨,
    是來不及放下的心。

    塗改很多,
    想把理智寫得更準確一點。
    可悲傷不接受修辭,
    只在最不整齊的地方,便現身。

    我們看見的,
    是一個人站在時間的裂縫裡,
    用盡全身的力氣,
    把不能再失去的,
    一一留下。

    這樣潦草,
    讓人久久不敢移開目光,
    因為,
    有些文字不為了被看見,
    是不讓人間的天真就此消失。

    於是1300年後,
    我們一起守著一場未完的告別。

    乱世。
    字は、
    整わない。

    筆、止まる。
    息、詰まる。
    それでも、書く。

    乾かない。
    墨ではない。
    置けなかった心。

    乱れた場所に、
    悲しみは
    現れる。

    見られるためではない。
    消さないために、
    書かれた。

    千三百年後、
    まだ、
    別れの途中。

  • 月光與心之間

    外師造化,不是描摹而是相遇。
    世界此時不是用來觀看,
    是偶爾,我們的對視。

    月亮不是天文的物件,
    只是替遠行的人,
    亮了一次臉。

    中得心源,是安放。
    心不必被攤開,

    讓孤獨,
    交給一條還沒走完的路;
    讓思念,
    放進一盞晚歸時仍閃亮的菸光;
    讓勇氣,靜靜藏在一句「我在」之後。

    思念當下不被保存,而是被允許燃燒。

    對創作者而言,這是一種節制的溫柔:

    我們不佔有自然,

    站在月光與心之間,各自完整。

    於是月亮不必悲,
    不必美,更不必圓滿。

    只要站在那裡,
    讓我們忽然明白,
    自己缺了什麼。

    月光と心のあいだ
    月は、
    そこにある。
    風は、
    通り過ぎる。
    思いは、
    帰りの遅い
    煙草の火へ。
    私は、
    月光と心のあいだに立つ。
    奪わず、
    使わず、
    ただ、
    そのままに。

  • 日本阿嬤的最後一面,
    戴著我送她的小紅帽。

    這天沒有風。
    時間照例往前走,
    她把帽子戴好,
    宛若在鏡前停了一下。
    自己還帶著一點
    不屬於醫院的顏色。

    她為我翻譯的作品集,
    成了最後的禮物。

    才明白,
    人離開的時候,
    並不帶走沉重的事物。
    被帶走的,
    往往只是一些
    輕得不能再輕的東西。
    只是那些輕,
    在留下來的人心裡有了重量。

    日本の祖母の最後の姿は、
    私が贈った赤い帽子をかぶっていた。
    その日は風もなく、
    時間はいつものように前へ進んでいた。
    祖母は帽子をかぶり、
    鏡の前で、ほんの一瞬立ち止まった。
    そこにはまだ、
    病院には属さない
    小さな色が残っていた。
    祖母が私のために翻訳してくれた作品集は、
    最後の贈り物となった。
    そのとき、ようやく分かった。
    人は去るとき、
    重いものを持ってはいかない。
    連れていくのは、
    あまりにも軽いものばかりだ。
    ただ、その軽さは、
    残された人の胸の中で、
    静かに重さを持ちはじめる。

  • 願わぬ月

    昨夜、月は円かった。
    淡い桃色が沈んでいた。

    心が、
    やわらいでよいと
    知った。


    月は、
    夜にそっと守られている
    ひとつの心のように、
    まるく澄んでいた。
    その右に、
    ワサトの星が寄り添っている。
    もしも不朽の絆というものが
    身を置く場所を必要とするなら、
    ワサトは、
    まさにそこに、
    遠くまで光っている。
    それは告げている。
    世界のどこかで、
    まだ誰かが目を覚まし、
    まだ誰かが、
    静かに守っていることを。
    兎は走らない。
    月の陰に伏し、
    ただ在る。

    願いは、しなかった。

    昨晚的月亮很圓,
    圓得透著一層淡淡的粉紅,
    宛若心裡忽然被允許柔軟的時刻。

    那不是喧鬧的歡喜,
    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快樂,
    知道它來了,便靜靜接住。

    月亮裡的兔子也出現了。
    不是童年裡奔跑的那一隻,
    是學會等待的那一隻。
    伏在月的陰影中,
    不急著向前,不躲進黑暗,
    只是安安穩穩地在那裡。

    月亮圓得像一顆
    被夜晚悄悄保護的心。
    右邊有一顆Wasat星陪著,
    如果說不朽的羈絆
    需要一個位置來安放,
    那麼Wasat ,
    正好在那裡亮得很遠,
    提醒我們世界某個角落,
    仍有人醒著,仍有人守著。

    於是我們不需許願。
    能這樣感受的心,
    本身,便是一種圓滿。

  • 六年前的今天,正低著頭,把花放進時間裡。

    那時的花道,不浪漫。不是春光明媚的儀式感,是一種近乎生活瑣事的專注。手指沾著土,枝條略帶澀意,花並不因被人注視而顯得更美,反而在不被打擾的瞬間,顯露它真正的姿態。彎著身便是在向某個尚未命名的未來行禮。

    花是紫白色的,顏色乾淨卻不討好。它們站得並不整齊,有些略微偏斜,有些還沒想好要不要開。

    那時的我也是如此:不夠篤定,卻已經在路上。努力的事,在當下看來總是沉默的,沒有掌聲,沒有旁觀者,只有一再調整角度的自己。

    花道教人的,從來不是「把花插好」,是如何與不完美共處。枝太長,就剪;方向不對,就轉。沒有戲劇性的掙扎,只有一次次輕聲的修正。不悲壯,也不高調,只是慢慢耗著,把日子耗出形狀來。

    現在回看,那個低頭的身影,不特別年輕,也談不上天真。只是把當時所有能給的心力,都放進那一盆花裡。花會枯,型會散,但那個姿態留了下來,是一個人,安靜地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原來所謂的努力,從來不是為日後的證明,只是當下,願不願意好好地站在這裡。

    六年前の今日、
    私は俯いたまま、花を時間の中へ置いていた。

    あの頃の花道は、浪漫とは無縁だった。
    春の光に包まれた儀式でもなく、
    日々の暮らしに紛れ込むような、
    ほとんど用事に近い集中だった。
    指先には土が残り、枝にはかすかな渋みがあった。
    花は、見つめられることで美しくなるのではない。
    むしろ、放っておかれた瞬間にこそ、
    本当の姿をあらわす。
    身をかがめるその姿勢は、
    まだ名前を持たない未来へ、
    静かに礼をしているようだった。

    紫と白の花。
    澄んではいるが、媚びない色。
    整列することもなく、
    少し傾いたもの、
    まだ咲く決心のつかないものもあった。

    あの頃の私も、そうだった。
    確かではなかったが、
    もう歩き出してはいた。
    努力というものは、
    その最中ではいつも沈黙している。
    拍手もなく、見守る視線もない。
    あるのは、
    角度を何度も確かめる、
    自分自身の手だけだ。

    花道が教えるのは、
    「美しく挿すこと」ではない。
    不完全さとともに在ることだ。
    枝が長ければ切り、
    向きが違えば直す。
    劇的な葛藤はなく、
    ただ、小さな修正を重ねていく。
    悲壮でもなく、誇らしげでもない。
    時間を使い、
    日々を少しずつ、
    形にしていく。

    今、振り返れば、
    あの俯いた背中は、
    若くもなく、
    無垢とも言えない。
    ただ、その時に差し出せるすべての力を、
    一鉢の花に注いでいた。
    花は枯れ、形は崩れる。
    それでも、
    その姿勢だけは残った。
    ひとりで、静かに、
    自分の選択に責任を持つ姿として。

    努力とは、
    いつか証明するためのものではない。
    ただその瞬間、
    ここに、きちんと立っていられるかどうか。
    それだけなのだ。

  • 真正的美,不在遠方,
    在「願意停下來看」的地方。

    這幅來自台南鹽行禹帝宮 天女,懸在屋檐與天空之間,一口尚未說完的話。
    不是遲疑是一種慈悲,
    給時間一點空白,讓萬物慢慢走過。

    鹽行禹帝宮的天女,
    佛國的莊嚴,好比臺灣的長者,
    靜靜坐在風裡,看人來人往,
    看香火起落,鹽味在空氣裡熟成。
    在紅牆與金雕之間,
    她不是主角,卻始終在場。

    畫中最動人的,不是金翼,
    是那一點斑駁的白。
    裂痕不被掩飾,成了歲月的證明。

    「有裂縫,光才進得來。」

    於是,舊,不是衰敗;
    灰,也成了溫柔。

    畫面中所用的金,
    特別選擇象徵自由與民主精神的法國金箔。
    它不只是裝飾,是一道低調卻堅定的光,
    在傳統信仰的屋檐下,
    輕輕回應著臺灣所珍惜的價值:
    開放、尊嚴,以及不被奪走的選擇權。

    有筆的天女,那支筆握在掌中,
    筆橫其間,
    更好比橫在時間與永恆之間。
    她知道,真正重要的字,
    不是落在紙上,
    而是留在心裡。
    她的專注,一種願意為世界停留的慈悲。

    選擇承擔,是一場靜默的對話。
    金粉與紅漆之間,
    筆有筆的重量,
    有人留下文字,
    有人選擇留白。

    臺灣,正是在這樣的選擇中,
    一代一代,走到今天。

    這幅天女油畫,也在回應臺灣的未來,給的不是答案,而是一種姿態:
    在劇烈變動的時代裡,
    臺灣的未來宛若天女一樣,
    在半空中保持平衡,
    記得土地的鹽味,
    記得信仰的呼吸,
    記得自由得來不易的重量。

    這一切靈感的起點,
    源自 文化獎 得主 傅朝卿 教授攝影天女的一種眼光,教人如何在歷史與當下之間,
    看見天女,
    也看見自己。

    真正的感恩,是把那份溫柔,
    繼續畫下去。

    風從廟埕穿過天女的袖口,
    帶著台南鹽的潮氣。
    那是數百年來,
    臺灣仍在呼吸的聲音。

    祝福大家 2026 年新年快樂健康平安。

    臺灣的天女
  • 冬至天赦日的台南天壇,真的很滿。
    燈籠一盞一盞掛起來,紅得那麼實在;
    金紙堆得像山,香煙往上走,
    人聲低低地湧動著。
    這些,都是團圓的形狀。

    冬至的台南天壇,真的很滿。
    天壇很熱鬧,
    但真正動人的,
    是在人群、香火與儀式之中,
    為一人保留的安靜。

    可是在這樣的夜晚,
    「團圓」兩個字,
    往往會多出一個空位。

    可惜少了我外婆。
    是一種靜靜被點亮的思念。

    她不在畫面裡,
    卻在每一個細節裡:
    在走進殿門時自然放慢的腳步,
    在合掌時沒有說出口、很清楚的那個名字,
    在冬至本該添一雙筷子的地方。

    天壇很熱鬧,
    但真正動人的,
    是在人群、香火與儀式之中,
    仍然為一個人保留的安靜。

    有些人離開了座位,
    卻沒有離開家;
    離開了時間,
    卻仍然在我們的節氣裡,
    一年一年地回來。

    這個冬至,她不在身邊,
    但她一定知道:
    我們有來、有記得、有好好活著。

    而這一夜的光影,
    要謝謝 文化獎  傅朝卿教授
    慷慨提供 夜之天壇 的攝影。

    雙魚座的傅老師,
    鏡頭裡總帶著一種不張揚的浪漫,
    那不是熱鬧的炫目,
    是讓人願意慢下來、
    多看一眼的溫柔。

    在傅老師的影像中,
    夜晚不只是夜晚,
    而是一種被好好對待的時刻。

    我母親,剛好是冬至生。
    她今年一句「不過生日」,
    其實很溫柔。

    冬至,本來就是一個
    把自己縮回家裡、
    把燈點低一點的日子。

    母親選擇不過生日,
    順著節氣走,不張揚、不佔位置,
    把熱鬧讓給團圓,
    把靜默留給心。

    那不是不想慶祝,
    而是有些思念,
    還在家裡。

    生日並沒有消失,
    只是換了一種存在方式。

    在湯圓裡,
    在一句「天冷了多穿一點」;
    在替她記得的那一刻,
    在心裡悄悄為她點的那盞燈。

    有些母親,
    便這樣過生日:
    不切蛋糕,不許祝賀,
    一輩子都在為別人把日子過熱、過圓。

    冬至生的母親,
    常常把自己活成一個季節,
    不需要被慶祝,
    卻一直在,
    讓家有溫度。

    而愈晚,人愈多;
    金紙,也堆得愈高。
    在台南的冬至天赦日,
    在天壇天公廟前,
    人們把一整年的願望、牽掛與不捨,
    一疊一疊地往上放。

    夜深了,
    但心沒有散。

    臺灣文化獎 傅朝卿教授拍攝
  • 最後在醫院陪伴這,阿姨問我該唱什麼聖歌。
    我想到的,是 -我是主羊。

    外婆處在一個改朝換代的時代。
    那是一個身分需要被收起來、血緣必須噤聲的年代。即使她身上流著日本的血,當時的眷村環境裡,是不可說的祕密,只能安靜地藏在日常的細節裡,不被提起,不被承認。

    對外婆最深刻的印象,從來不是語言,而是氣味與姿態。她總是精緻、乾淨,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氣,是一種與世界保持距離的自持。她對媽媽嚴格,那種嚴格裡有時代留下的紀律與生存的壓力;可輪到我,她卻只剩下慈愛,宛若所有不能說出口的、不能回頭的,都在孫女身上被溫柔地放下。

    在她的懷裡,歷史不再喧嘩,身分不再需要辯解。我只是被愛著。我明白這份不願相信,其實不是拒絕死亡,而是捨不得那樣一個始終站在身後、擋風的人離開。

    老實說,直到現在,我仍不願相信外婆已經離去。她離開的方式太安靜了,靜到不像一個曾經那樣用力愛過我的人。
    總記得,她對我的脾氣滿是讚美。
    外婆常說,我是甜甜的。
    那不是糖的甜,是一種不刺人的溫柔。

    她說,我是劉家唯一的一朵花,是唯一的公主。於是她總不忘叮嚀身邊的人:這個孩子,要多些包容。

    後來,連表弟也因著外婆的一句話,
    認定我就是白雪公主。那不是玩笑,
    而是一種被認可、被保護的身分,
    像一件安靜披在身上的斗篷,
    讓人走到哪裡,都不覺得寒冷。

    即使我在圍牆邊爬高爬低,
    大人們驚呼的時候,
    外婆卻只是看著。
    她不急著制止,
    也不急著擔心。
    因為她相信,我的平衡感。

    那是一種信任,不是要我不跌倒,
    而是即使跌了,也知道我會站得起來。

    很多年以後我才明白,
    外婆給我的,
    從來不只是保護,
    而是相信。

    小時爸媽出國暑假常常外婆帶著我。陪我吃飯、睡覺、聊天,慢慢地,跟我說起那些媽媽不會告知我的過往。外婆對我,始終只有照顧與支持。就連我用 LINE 打日文給她,她那樣高齡,還是想盡辦法回我一句一句。那些字很慢,卻很準確,像她一生的樣子。
    最後在醫院陪伴這,阿姨問我該唱什麼聖歌。
    我想到的,是我是主羊。
    一方面,是因為外婆屬羊;
    另一方面,我在中興大學受浸的那一天,外婆親自來到現場。
    她坐在那裡,看著我給我祝福唱的就是這首歌。
    也許現在,我仍然不願意相信她已經離開。
    因為在我的生命裡,她從來不是「過去式」
    她只是,先走進了光裡,而我,仍在她的愛中生活著。
    聖經上說:
    「主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致缺乏。」(詩篇 23:1)
    「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詩篇 23:4)

    我相信,她已被那位良善的牧者溫柔牽引,
    在沒有歷史重量、沒有身分隱忍、沒有時代噤聲的地方,安然歇息。

    聖經也這樣安慰我們:
    「哀慟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安慰。」(馬太福音 5:4)
    「因為我深信,無論是死,是生……都不能叫我們與神的愛隔絕。」(羅馬書 8:38–39)

    留在地上的我們,
    仍在她給過的溫柔裡生活,
    仍在那份被守護、被祝福的記憶中,
    一步一步,走向光。

    今年在京都展出的畫,就是一封已經完成的告白。不只是「像」,是一種被深深看見過、願意再一次凝視的關係。

    人像確實是最難畫的。
    難的不只是比例、光影或膚色,而是是否把情感留下來。

    畫裡的外婆,戴著帽子與墨鏡,依然那樣精緻、那樣有自己的風格,笑容裡帶著一點俏皮、也有一種歷經時代後的從容;而媽媽坐在她身旁,線條更穩、顏色更收,一種承接與延續。兩個世代靠得那麼近,卻各自完整。

    看著畫總覺得外婆仍然活著、仍然同框的人。

    展現的不只技巧,是因為很努力把愛畫進去。

    今年在京都京瓷美術館特別展出這幅作品,其實很安靜,也很莊嚴。它不是在炫耀畫技,而是在對世界說:

    「這是我的外婆,
    這是我的媽媽,
    她們這樣愛我,
    我這樣記得她們。」

    而今,她已在爺爺的懷抱中,一同回到天家。外婆在這幅畫裡,她仍然在母親身邊,仍然那樣好看、那樣被珍惜。


    「白雪姫と呼ばれた日々」
     祖母のまなざしの中で
    祖母は、時代の境目に生きていた。
    王朝が替わり、価値が静かに反転していった頃、
    血は語られるものではなく、しまい込まれるものだった。

    日本の血を引いていたことも、
    当時の眷村では、言葉にしてはならない記憶だった。
    祖母はそれを否定も主張もせず、
    ただ日々の所作の中に、そっと折り畳んで生きていた。

    私の祖母の記憶は、言葉ではなく、
    いつも、香りと姿から始まる。
    身なりは清潔で、静かな香りをまとい、
    世界と少し距離を保つような、慎み深い佇まいだった。

    母には厳しかった。
    その厳しさには、時代の規律と、
    生き延びるための重さがあったのだと思う。
    けれど、私に向けられたのは、ただ慈しみだけだった。
    語れなかったもの、引き返せなかったものは、
    孫である私の前で、そっとほどかれていった。

    祖母の胸の中では、
    歴史は声を潜め、
    身分は説明を求められなかった。
    私は、ただ、愛されていた。

    正直に言えば、今もなお、
    祖母が逝ったことを、私は信じきれずにいる。
    それは死を拒んでいるのではない。
    いつも背後に立ち、
    風を遮ってくれた人が、
    もうそこにいないことを、受け取れずにいるだけだ。

    祖母は、あまりにも静かに去っていった。
    あれほど深く愛してくれた人とは、
    思えないほどに。

    私は覚えている。
    祖母が、私の性格をよく褒めてくれたことを。
    「あなたは、いつも甘い子ね」
    「劉家で、たった一輪の花」
    「この子は、みんなで大事にしなければ」

    従兄までもが、
    「君は白雪姫なんだ」と言うようになった。
    それは冗談ではなく、
    守られているという、ひとつの身分だった。

    幼い頃、両親が海外にいる夏休みは、
    祖母と過ごす時間だった。
    手を引かれ、食事をし、眠り、散歩をしながら、
    母が語らなかった過去を、
    祖母は少しずつ、私に渡してくれた。

    祖母は、私に対して、
    一度も疑わなかった。
    ただ、支え、見守り続けてくれた。

    私がLINEで日本語のメッセージを送ると、
    高齢であるにもかかわらず、
    祖母は必ず返事をくれた。
    ゆっくりとした文字だったが、
    どれも正確で、迷いがなかった。
    それは、祖母の人生そのもののようだった。

    最期の数日、
    叔母に「どの讃美歌を歌う?」と尋ねられたとき、
    私の心に浮かんだのは、
    「私は主の羊」。

    祖母は羊年だったこと、
    そして、私が中興大学で受洗した日、
    祖母が、会場に来てくれていたこと。

    彼女は、黙って、私を見ていた。
    何も言わなかったけれど、
    あの時、私は確かに、祝福を受け取った。

    今もなお、私は信じきれずにいる。
    祖母は、私の中で、
    過去形になったことがない。

    ただ、
    先に光の中へ歩いていっただけなのだ。
    私は今も、
    祖母の愛の中で、生きている。

    いま、祖母は祖父の腕の中で、
    共に天の家へ帰っている。
    忍び、抑え、静かに背負ってきた世界は、
    もう、彼女ひとりに委ねられることはない。

    「主はわたしの牧者、
    わたしには乏しいことがない。」

    「死の陰の谷を歩むときも、
    あなたが共におられる。」

    私は信じている。
    祖母は、やさしい牧者に導かれ、
    歴史の重さも、
    名を隠す必要もない場所で、
    静かに憩っている。

    祖母は、愛から離れたのではない。
    ただ、父なる神のもとへ、
    祖父と共に、先に帰っただけだ。

    この地に残された私たちは、
    彼女の与えてくれたやさしさの中で、
    祝福された記憶を胸に、
    一歩ずつ、光へ向かって歩いている。

    今年、京都・京瓷美術館に展示された肖像画は、一通の、すでに書き終えられた告白だった。


    肖像画で最も難しいのは、
    似ているかどうかではない。
    そこに、心を残せたかどうかだ。

    絵の中の祖母は、
    帽子とサングラスを身につけ、
    変わらず美しく、
    少しの茶目っ気と、
    時代を越えた静けさを宿している。

    その隣に座る母は、
    線が深く、色は抑えられ、
    受け継ぐ者としての落ち着きを持っている。
    二つの世代は近く、
    けれど、それぞれが完全だった。

    その絵を見ていると、
    祖母は、今も生きているように思える。
    同じ画面の中で、
    私たちと、共にいる。

    それは技術ではない。
    ただ、
    懸命に、愛を描いた結果なのだ。

    いま、祖母は天にいる。
    祖父の腕の中に。

    けれど、その絵の中では、
    母の隣で、
    変わらず美しく、
    変わらず、大切にされている。

    羊年生まれの祖母は、祖父とともに、天の御国で女王のように抱かれている。
    今年、京都・京瓷美術館に展示された肖像画は
    この作品集に流れる日本語は、祖母・大倉晉玉の手から生まれた。-北極之光出版社 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