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天赦日的台南天壇,真的很滿。
燈籠一盞一盞掛起來,紅得那麼實在;
金紙堆得像山,香煙往上走,
人聲低低地湧動著。
這些,都是團圓的形狀。

冬至的台南天壇,真的很滿。
天壇很熱鬧,
但真正動人的,
是在人群、香火與儀式之中,
為一人保留的安靜。

可是在這樣的夜晚,
「團圓」兩個字,
往往會多出一個空位。

可惜少了我外婆。
是一種靜靜被點亮的思念。

她不在畫面裡,
卻在每一個細節裡:
在走進殿門時自然放慢的腳步,
在合掌時沒有說出口、很清楚的那個名字,
在冬至本該添一雙筷子的地方。

天壇很熱鬧,
但真正動人的,
是在人群、香火與儀式之中,
仍然為一個人保留的安靜。

有些人離開了座位,
卻沒有離開家;
離開了時間,
卻仍然在我們的節氣裡,
一年一年地回來。

這個冬至,她不在身邊,
但她一定知道:
我們有來、有記得、有好好活著。

而這一夜的光影,
要謝謝 文化獎  傅朝卿教授
慷慨提供 夜之天壇 的攝影。

雙魚座的傅老師,
鏡頭裡總帶著一種不張揚的浪漫,
那不是熱鬧的炫目,
是讓人願意慢下來、
多看一眼的溫柔。

在傅老師的影像中,
夜晚不只是夜晚,
而是一種被好好對待的時刻。

我母親,剛好是冬至生。
她今年一句「不過生日」,
其實很溫柔。

冬至,本來就是一個
把自己縮回家裡、
把燈點低一點的日子。

母親選擇不過生日,
順著節氣走,不張揚、不佔位置,
把熱鬧讓給團圓,
把靜默留給心。

那不是不想慶祝,
而是有些思念,
還在家裡。

生日並沒有消失,
只是換了一種存在方式。

在湯圓裡,
在一句「天冷了多穿一點」;
在替她記得的那一刻,
在心裡悄悄為她點的那盞燈。

有些母親,
便這樣過生日:
不切蛋糕,不許祝賀,
一輩子都在為別人把日子過熱、過圓。

冬至生的母親,
常常把自己活成一個季節,
不需要被慶祝,
卻一直在,
讓家有溫度。

而愈晚,人愈多;
金紙,也堆得愈高。
在台南的冬至天赦日,
在天壇天公廟前,
人們把一整年的願望、牽掛與不捨,
一疊一疊地往上放。

夜深了,
但心沒有散。

臺灣文化獎 傅朝卿教授拍攝
Posted in , ,

發表留言